余新锋:地瓜之恋(一)__大宁网

余新锋:地瓜之恋(一)

时间:2015-01-12 17:36:00  来源:宁德晚报

秋日黄昏,父亲收工回来,脱下篾笠,洗了手洗了脸,坐在桌边夹了几口青菜,抿了几口酒,对母亲说:“快落霜了,该挖地瓜刨地瓜米了。明天去割地瓜藤吧。”

母亲往灶膛里添了一把芒萁,火旺腾起来了,把她的脸映得通红。她柔声说:“好啊,今年就多榨点地瓜粉吧,孩子们爱吃芋头面,多做几回面,让他们吃个饱———是快落霜了呢。”

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望望天。父母亲从哪里看出要落霜了呢?不过,这几天天气是转冷了不少,晚上,裹紧被子,依然有冷风透进被窝里来。

“我们明天放了学,也去割。”大家争着说。

父亲呵呵笑着,又抿了口酒,说:“有红心地瓜呢,到时候你们多吃几个。”

AG真人|官网我不由心动起来。父亲种的多是“漳浦藤”,来自闽南漳浦县的“漳浦藤”是个不错的地瓜品种,好管理,收成也不错。收获的地瓜中有红皮肤红心的,也有白皮肤白心的。我们大家都喜欢红皮肤的地瓜,因为它好看好吃,生吃起来清脆爽口;白地瓜可就硬多了,也不如红地瓜那样甜。秋天挖地瓜的时候,有时候能从大堆的地瓜中找到几个独特的大地瓜———红心地瓜,有时候我们就洗洗擦擦生吃了,有时候让母亲刨成地瓜米,放在饭甑里蒸熟了吃,那个甜啊,真要把舌头都吃下去呢!但那时候我们吃的多是晒干后又蒸熟的地瓜米,有时候母亲会从米缸里少得可怜的大米中抓一小把掺在地瓜米饭里蒸,蒸熟了,那好看的白色就成了我们眼中最美丽的粮食花边……

AG真人|官网我们放学后飞也似的回家去,拿了篾笠,取了“枪担”(类似扁担,但两头削尖,一般用小而直的杉木做成),沿着河边往山坡地上走。一路上,不时能碰到几个熟稔的农人或扛或挑着地瓜藤往家赶。我们快步走着,这时候,父母亲怕是早割完了地瓜藤,捆扎好了呢。

为了八口之家的生计,父亲和母亲每天在地里山上忙碌。穷人的孩子都懂得给父母分忧。夏天里,我们几个孩子都曾和父亲到地瓜园拔过草。地瓜地里难得的一点肥料怎么能容忍野草偷了去呢?烈日下,父亲挥汗如雨,用锄头斩断野草根部,再把土块敲散,我们小孩子就在旁边把那些野草扯起来,原地抖散根部的泥土,再把野草拢齐了,放到身边的竹筐里———这些野草可是家兔们的最爱,晚上,它们就在漆黑中大口咀嚼着这清香的晚餐,发出清脆的声音;过了段时间,吃野草的兔子们膘肥体壮,而没有了野草疯长的地瓜地里藤蔓乱爬,形成好看而碧绿的地毯,藤叶在风中轻轻招展,间杂其中的喇叭状的粉红色花也在尽情呈现自己勃勃的生机。这时候,不用仔细观察,就知道地瓜们在茁壮成长,日渐浑圆,一些藤蔓下的地表龟裂开了,这是些体格健硕的地瓜在炫耀自己的“肌肉”呢。

见我们来了,身材高大的父亲就在田垄间走走看看,不时弯下腰去。我知道他在观察那些拱出地表的细小的根,在这些根部下方,常有大大的块茎———地瓜。他在努力找红心地瓜呢。但有时候挖出的并不是红心地瓜而是白地瓜,父亲就露出有点抱歉的样子。母亲从父亲挖出来的地瓜中挑出好看又可能口感脆嫩的几个来,拿到垄间的山泉眼里洗尽黄沙土,递给我们。等我们吃完这简直像梨子一样甜一样脆的红地瓜后,父亲就把每人两捆小小的藤蔓用枪担扎好,并且帮我们放到肩膀上。而他和母亲则挑了两大捆,跟在我们身后,顺着蜿蜒的山路朝山下的家的方向走去。

路旁,不知名野菊散发着淡淡的芳香,逐渐枯黄的野草一动不动,仿佛回味着自己曾经青翠的岁月……□余新锋(古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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